我看得满身冷汗,这些照片怎么会流传出去?我不是已经把刘恒的信箱关掉了吗?啊!不,当晚停电了,而我却把照片下载到了36号电脑的桌面,我没有等到重新来电删掉那些照片就走了,然后……肯定有另外的人用了36号电脑……
这时,刘恒的电话打过来了,他又焦急又沮丧地说:“小黑,你能不能教我怎样才能删掉网上的照片……”
菜鸟刘恒不知道,那些传到网上去的照片,不是删掉一个就万事大吉的。它已经被无数的鼠标右键复制粘贴,它已经像细胞分裂那样蔓延成了癌。
想阻止这件事,已经来不及了。是怀着怎样绝望的心情,我彻夜呆在网吧,只要能看到这组照片的网站,我都登录上去,奋力破解发帖人的密码,然后删掉照片。
18岁的深夜,我第一次发现一个小黑客的力量相对于强大的互联网是多么微弱,我的行为就像蚊虫在剧毒蜘蛛面前挣扎。
小荠子中专的那些同学,特别是敌视她的女生们,她们把照片拷贝下来,打印了,贴在了教室的黑板上。
据说,当天小荠子就被校务处审问了,接着,她被勒令退学。后来,钒厂的家属楼轰动了,那男人的妻子找上门来,要把不要脸的狐狸精剥皮抽筋。
小荠子再也不笑了,她脱下她红色的风衣,穿着她妈妈的蓝棉袄,每天去精神病院打针,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安静下来。
在1999年冬天的一个晚上,我听到一声尖叫,然后,小荠子披头散发,拿着一把大刀,开始四处追杀刘恒。
在钒厂的小小社区里,她们姐弟俩所经过的地方,尘土激起淡淡白烟,那是远处钒矿长年沉积下来的污染物。小荠子的尖刀在夜色里闪闪发亮,鞋子跑丢了一只,接着又跑丢了另一只。她没有追上刘恒。她不见了。
两天后,人们在钒厂的矿山后面找到了她的尸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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